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名人 | 马岩松:建筑师他首先是一个诗人吧

关键词:马岩松 发布时间:2018-11-29

建筑师马岩松的MAD建筑事务所,

位于北京东四北大街边上一栋老楼的顶层。

慕名这里的天台已久,我们把采访约在了这儿。

《名人面对面》

专访 | 马岩松

建筑圈有这样一句流行语:“建筑师30岁之前成名是不可能的,除非你是马岩松。”2006年,他凭借“梦露大厦”的设计,赢得加拿大国际建筑设计竞赛,一举成名,时年30岁。在中国,马岩松很有多标签:中标海外标志性建筑第一人,新一代建筑师重要代表,“山水城市”的布道者。毕业于北京建筑工程学院和耶鲁大学,著名建筑师扎哈•哈德迪的得意门生,有媒体评价,他是少有的时尚的、明星式的建筑师,但却痴迷于山水,钟情于自然。

△ “梦露大厦”

马岩松我觉得建筑师他首先是一个诗人吧,他应该创造一种空间,让人能进入到一种诗意的状态,让人一进入到这个空间就平静下来,或者他找不到那种给他的约束或者定义,或者他在这个环境中,必须学会对自己有所把握。不是说我已经进到这个山水中,山水很了不起,我要改变我的思维,接受这个山水的洗礼,不是这样的。

如果说古典的城市是关于神的,现代城市是关于权力和资本的,那未来的城市应该是关于人和自然的。——马岩松《山水城市》

我只能说去刺破它

田川:2004年的时候回来,你说就是为了批判,那个时候批判的方向跟问题和15年之后的今天相比较,有什么不同吗?

马岩松:没有不同。

田川:这15年就没有在进步吗?

马岩松:15年时间并不长,因为建筑它要花时间,十几年并不是很长。更何况即使建成了几轮的新建筑,也不代表人对城市文化的理解有多大改变。人的个体、感情、自由,对应的建筑和城市环境是什么样,还没有开始这样的追求。

田川:你的建筑的出现算是打开了这样的追求吗?

马岩松我只能说去刺破它,我觉得我的出现是挺刺激的,这种刺激好像在追求一种自己的存在吧。

胡同泡泡32号、朝阳公园广场、鄂尔多斯博物馆、哈尔滨大剧院、南京证大喜马拉雅中心、黄山太平湖公寓,马岩松的建筑作品一个个落地,他关于“山水城市”的建筑宣言也被越来越多的关注和讨论。

马岩松:最开始做那个胡同泡泡的时候,中国都在建大的标志性建筑嘛,那时候是奥运会的那些项目正在做的时候,我就想这是一个跟个人,跟历史有关系的东西。在胡同里建一个卫生间,但是它看起来又挺刺激,因为它跟那个老建筑完全不一样,比那些崭新的建筑还要难以理解。但同时它又有点个人的关怀,这是特别能让我有感觉的东西。

△ 泡泡胡同32号

马岩松:后来有机会设计大建筑的时候,包括这个朝阳公园的“山水”,它的黑色,它的流线,它跟CBD的那群建筑的距离,都是一种抗争,但这种抗争其实是需要自己发出一种更刺激的声音才能看到,它不能是一种特别温柔的抵抗。

△ 中央公园

田川:是一种你自己反叛性格的体现。

马岩松可能我的一面吧我觉得,我其实也可以非常平和。可是当你看到这个现实的时候,有时候第一反应还是有点暴躁吧,我觉得这种第一反应很多在我的作品里头都被尊重和表现出来了。

田川:但是您一直说建筑其实要和自然和谐的嘛,它也是城市的一部分,它要有种延续感,所以你不担心这样一个建筑的出现,会将整个城市的气氛带动地非常的消沉,或者甚至很暴躁吗?

马岩松暴躁也是一种情绪啊,我有时候也想让它跟周边的建筑有点对话,可是我也犹豫,我觉得我又不认可周边的建筑,我觉得那些建筑非常的物质,如果我去跟它延续的话,那不是把一个历史错误又给继续了嘛。

让人跟环境有一种情感的对话

出生于北京,马岩松的童年在此刻他目所能及的北京的老城里度过,他说这里曾带给他超越现实的记忆,也给了他对于一座城市心理上的归属感。

马岩松:你看那个北海、景山,那时候景山里边有一个北京市少年宫,我在那里边学航模,然后在这儿放了学,就到那边去。

田川:这看起来有点距离。

马岩松:对,就觉得这城市特别好玩,你看有胡同四合院这些,还有山,还有那个后海,挺怪的是吧?北京又不是一个本来有水的那种南方城市,这些都是人造出来的,一个大园林一样,然后人就生活在这里边,那边鼓楼钟楼一响,它就造成一种气氛。

马岩松:北京,我管它叫山水城市,自然的这种山水,岛,然后建筑跟自然的这种融合,它在纯粹的自然中是没有的,它是一种理想的生活,理想的一个城市景观。

田川:你想象当中的理想城市是什么样子的呀?

马岩松:理想的状态,当然有自然,但是这个自然应该超越生态和绿色的概念,它应该是一种情绪化的情感的自然,让人跟环境有一种情感的对话。我觉得能把自然跟人工的对话做出一种精神性,让人能感受到自我,感受到人的情绪,就是我们建造建筑和城市的一个初衷吧,所有感情上的追求,才造成了建筑文化。

△ 主持人田川与马岩松在建筑事务所

田川:你所有的建筑里面的那些曲线和样式,每一个线条,所有的布局都是你自己的想法?它们的这种超现实的感觉是来自于什么地方呀?

马岩松:超现实的形式其实很容易达到,因为周边都是方的,你稍微跟它不一样,就能看起来不一样。可是超现实的环境是不容易达到的。

田川:超现实的环境的意思是说?

马岩松:陌生感,得有陌生感,

田川:你是怎么塑造出来这种超现实的环境的?

马岩松:最基本东西就是,把现实全给扔了,扔的空了,就差不多了。

田川:你应该很喜欢看科幻片吧,相信外星人的存在?

马岩松:那肯定的。

田川:如果说给你一个机会去火星的话,单程的这样的一个旅行,你愿意去吗?

马岩松:什么时候?

田川:随时。

马岩松:那我得再活活,我在地球还没待够呢,再晚点可以去。

田川:那你暂时对于地球的留恋是什么呀?

马岩松:我觉得我们还可以给地球创造很多文明。其实就是你的思想,我是建筑师,就想把这个思想能变成什么样的建筑。

田川:你在现实当中一直在尝试着对未来的一种创造和探索,可是你还是要面对很多现实当中发生的问题。因为每一个落实的项目,你都需要各方的沟通,有长时间的磨合,尤其是像这种政府项目。

马岩松:我觉得既然已经开始沟通了,所有的困难都是可以解决的。因为开始沟通就说明我们在一条路上。因为我的诉求非常简单,我就是想要我的理解,其实他们都很清楚,我不会去重复其他的城市,我想寻求的东西是人跟自然的这种关系,这大家也都很清楚。也许他有不同的看法,那这种摩擦有时候其实是也正常,他也不涉及到你在大的方向上有什么妥协。

田川:你会特别坚持什么?或者是你会在某一个程度上可以进行一些妥协?有些什么底线也是不可以被触碰的?

马岩松其实大部分有可能跟你发生在价值观上有冲突的人,根本就不会开始对话。我只有大的概念,就好比你说往东走,那往西走的人就不用跟你说话了,但是只要跟你往东走的,一起在路上随便说什么我觉得都不影响。我没有什么说一定要,我所坚持的就是这个大的方向。

△ 马岩松作品 光之隧道

我们是有可能改变未来的

马岩松批判现代城市的标准化、大生产、非人性,他的建筑试图在高度密集的城市建筑中探寻另一种可能性,但总显得格格不入,甚至被称作“异类”。

田川:其实你很多的建筑也受到了批判,你会难过吗?

马岩松:难过,为什么?

田川:因为我做出了一个作品,然后没有人认可,大家还觉得看不懂的,同一时间会有很多负面的一些意见。

马岩松:不认可就不会建出来了,建出来了就是说明有人认可,你要想批判,就会发生这种冲突。

田川:那好多人有一些不一样声音的时候,你自己心里会觉得有所质疑,会觉得说我是不是错了?

马岩松:哦,不会。

田川:完全不会,你自信从何而来?你怎么知道我做的肯定就是对?

马岩松我不知道,因为我是每天在怀疑。我不会因为某个人某个时间质疑了我点儿什么东西,我觉得这个是正常反应。当任何不太常规的东西出现的时候,这是正常反应。但是我也相信,很多不正常的也很搞笑。所以我给自己的问题就是,我的方向是不是有问题?我实现的具体方式是不是有问题?或者我是不是忠于自我?我如果忠于自我的话,那我这人是不是有问题?就是这类的。我觉得更多是跟自己的对话吧。

田川:那你曾经做过的一些建筑,会觉得说我后悔了或者我不满意?

马岩松:有,但其实我还是认可所有的,因为不完美也是作品的一部分吧,我没有说特别讨厌哪个,但是我也觉得每个都可能变得更好。我也不追求在未来能做到什么完美,我也不太相信这个东西。还有很多时候我设计完了,建造了以后,让我有出乎意料的好感。

田川:哪一个作品?

马岩松:比如哈尔滨大剧院。我一直认为它是过于漂亮,我怕由于它的漂亮,很多人说这个美,然后忽视了它的社会性。我希望让人能感受到它,我不希望它的曲线,它的美,让它变得是一个重要建筑。我希望这种互动性和它的那种趴下去的姿态能让人感受到,它不是只是漂亮,它有它的姿态,它有跟自然的关系,它让人跟它有互动。

△哈尔滨大剧院

马岩松:其实我还想,除了反叛,除了打击,还想建立一种对其他人和自我关怀的一种意境。我不喜欢人看到这个城市说,很伟大,很了不起,我很渺小,我很无助,然后我要屈服于这个权力和资本,我希望他能找到一个自己的空间,然后说,我们是有可能改变未来的。

有各种缝隙的城市

早在1980-1990年代中国现代化建设初期,科学家钱学森就提出“山水城市”的构想,马岩松的山水城市的建筑理想,被他称作是和钱学森“穿越二十年的相遇。”

田川:如果说他还在世的话,看到你这样的一种呈现方式,你觉得他会满意吗?

马岩松:我认可他说的,我自己的实践有可能是把这种可能性给描绘出来了。确实还有一次,一个《建筑学报》的编辑,叫顾孟潮的老专家,跟钱学森有过书信来往,他看了我的作品,就说钱老如果活着,看到你这个作品肯定还挺欣慰的。我不知道,这可能是对你探索的一种认可吧,我觉得我很多作品也都是在想一种可能性,也不可能突然就出现一个所谓的山水城市的美好愿景,可能需要一个过程。

田川:我觉得就现在这样朦朦的感觉,就好像是那种山水画似的,水墨画的感觉。你觉得在北京这样的一个生活状态,以你个人来讲,给你带来最大的记忆点和最深的影响是什么?

马岩松:我觉得它有两层,第一很自由,就像这些有各种缝隙的城市,不是一个精心规划过的,整洁的整齐划一的城市,所以你在这里边就有很多生活,很多朋友,然后很多可能性就发生了。那时候从景山下来都用屁股,下雪变成雪山了,都走不下来,就直接用屁股滑下来。然后那个护城河全结上冰了,很多这种好玩儿的东西。但它其实是一个皇家园林,它是一种匠心独具的一种格局,但同时又是非常市井的,不是说疲于奔命的那种,或者是说,每一个人都在想“我怎么能有一个大房子”“我怎么能有一个好学校”,不是的。

访问前,马岩松告诉我们,从早上六点钟开会到现在,他一直处于不太清醒的状态,但来到天台,他一下就醒过来了。

马岩松我有时候特别喜欢这种高处,就也是一个机会,让自己离开这个现实,你才有放松和设计的那种感觉,如果在特别现实的一个环境里,就不行了。

田川:其实我会发现你对于山水城市这样的一个追求和想象,其实还是会回归到最自然的那一种状态,是真的有山有水,而不仅仅只是一个意向而已。

马岩松:如果你去做一个整体的城市设计的话,就有可能达到这种平衡,就是让建筑跟自然的这种关系,像老北京一样,有一个平衡,房子要小,树才能显出来。

田川:你会有这样的野心吗?去做城市的规划?

马岩松:当然可以了。

田川:这是未来的方向吗,会去为此而争取吗?

马岩松:但不是争取就有机会的。

田川:祝福你,我相信你想一定可以达成的,看到更多的一些山水城市,我还挺期待的。

来源:凤凰卫视